袁望舒即刻抬首,“拿过来。”展开一看,起身穿上披风,“因这下雨天,这信来得格外晚些。缚雪十日前发出的信,竟被这鬼天气耽搁至今。”

她大步流星地往外走,“算着日子就是今夜。走,随我去城郊接人。来人!快去备好马车。”

两盏昏黄的灯笼在雨中摇曳,将马车两侧的雨丝照成金色的细线。为照亮林间小道,车厢左右各悬着一盏琉璃风灯,昏黄的光晕勉强为车妇映出前路。

偏遇上连日暴雨,车马被迫在驿站耽搁多日。今日本想趁着雨歇赶路,官道却因山体坍塌而堵塞。幸而驾车的老妪熟知地形,苍老的手稳稳握着缰绳,转入这条隐蔽的林间小道。

车外还有一人曲膝靠坐在一侧,此人腰间挎着一把刀,一身护卫打扮,头上顶着个蓑帽。

车内平整宽敞,铺着锦垫,小案几上垫着一烛灯,一郎君正垂眸看着书页上的字,下眼帘上撒下扇形阴影。

冷不丁听闻车外一声“公子”,车壁拉开。一只莹白,指骨分明的手扣在车门上,声音清冷,“何事?”

盈盈月光下,露出一张姑射神人般的面容。一双清凌凌的眸子似浸着寒潭水,望人时带着几分疏离的凉意。如瀑青丝长发仅用一根素白发带挽起。

老妪忙低下头,手一指前方的黑影,“前头怕是雨势太大,树倒了,需要绕道,可能再晚个两刻钟进城。”

袁缚雪瞥一眼,道了一声无事,再一度拉上车门。

那护卫看一眼前方,身体倏然坐直,腰间横刀已然出鞘三寸。她双目如鹰隼般锁住前方幽暗处。

老妪浑然不觉,正抖着缰绳欲绕开横卧的断树。忽听林间“咔嚓”数声脆响,七八个手持环首刀的悍妇从灌木中暴起。为首者额角一道刀疤在月光下泛着青紫,手中柴刀直劈马首!

“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