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悲壮的战争被寥寥几笔封存在史册里,文字是冰冷的,但战争给人带来的创伤却是很难愈合的。
谢廷玉手指微颤,突然口干舌燥。
她闭上双眼,于无尽黑暗之中,刹那浮现的是王氏铁血军最后的惨象。
箭矢如蝗般落下,身中数箭的士兵们仍用长矛支撑着不肯倒下。耳边是“死战!死战!”的吼声,濒临垂死至极的喘息,鼻尖萦绕的是铁锈般的血腥味。
距离身亡的那一日,已经过去了整整十一年。
当魂魄从身体中逐渐脱离,谢廷玉看着那张满是血污的面容,她在想什么呢?
她在想,她和王琢璋亲自制定的行军路线为何会出错?
明明她已经斩下赫连姝的首级,剩下的残部本该溃不成军才对?
到底哪里出错了?
在过往的十一年里的每一日,她觉得她罪孽深重。她对不起王琢璋,对不起沙场上身死的战士们。
如果她再小心谨慎一些,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是不是她和王琢璋都不会死?
刚开始当孤魂那几年,谢廷玉每日都惶惶而不可终日,时时处在自责当中。
然岁月的风沙层层堆积,内心的愧疚已慢慢被时光抚平,但回首想来,仍然是隐隐作痛的伤疤。
一时之间,两人都未再开口,各自沉湎于各自的思绪之中,校书斋里静谧若湖。
直至一只飞鸟摇晃地撞到窗柩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将垂首沉思的两人陡然惊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