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听步伐便知晓天子的愤怒,他即刻停下手中的针线,双膝跪地,以额抵地,“侍身不知陛下躬临,未及远迎,罪该万死。”

自从皇帝听信袁氏的建议,对长生不老一事痴迷成狂,允准方士入宫,开始每日固定食用丹药,脾气便变得比以往更加暴躁,身边侍奉的人没有哪一刻不是把脑袋提在脖子上办事的,战战兢兢,唯恐下一刻脑袋就和脖子分了家。

上一个颇受皇帝宠爱的慕容信,在和皇帝的对弈中因为说了不该说的,双手被齐腕斩去,如今人已下狱五日,恐怕过不了多久便会传出伤重不治的消息。

巨大的阴影笼住了父亲。

父亲忍不住颤抖,“陛下……”

皇帝背后负手,垂首盯着这位良人,沉声道:“抬起头来,看着朕。”

父亲依言抬头。

皇帝眼睛微眯,细细打量这位一舞动建康的绝世美人。一张动人的脸侧转下,是纤长白皙的脖颈,如此脆弱易折,只需要她用力一捏,便可了结此人的性命。

荣色艳丽,身段柔韧,如此浑然天成的一个尤物。

“你知道你自己长得很美吗?”

父亲颤声回:“侍…不知。”

皇帝一甩广袖,坐在美人榻上,父亲也随之转身,对着塌而跪。

“那夜在宫宴上你一舞动人,令满堂的人为你鼓掌倾盏,甚至是当场借用那篇洛神赋来称赞你。朕记得那赋文是怎么说来着?是翩若惊鸿,婉若游龙,朕说得可对?”

父亲斟酌着字句回答:“侍只知当时献舞只为皇上,并没有对这些赞誉之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