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开始时,是你跑到娘亲和爹爹的院子里偷听到要把你送走的消息,你不愿意,跑到我房里抱怨。那个时候你才六岁,还这么小,我也不乐意你走。”谢鹤澜的手抚摸着谢廷玉的脸颊,“现如今你回来,我真的是很开心。”
谢鹤澜如今二十有六,年长谢廷玉八岁。
数年的深宫寂寥早已把这位郎君一颗温润的心磨得仅剩一层壳子,唯有见到亲人时才会带些活气。
谢廷玉道:“上清观生活清苦,倒也磨炼心志。常言道,苦其心志,劳其筋骨,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命里有这一遭,能受则受。”
说完,谢廷玉从怀中拿出一条红绳编织的平安结,上系着个法相坠子,将其绕在谢鹤澜的手腕上,“这是我亲手编的,已在玄女元君祠前供奉了七日,愿玄女庇佑,护兄长平安。”
谢鹤澜颔首:“你有心了。”
他上下打量谢廷玉一番,对自家二妹怎么看怎么满意:“你刚回建康,按理说不急,但我作为你兄长,父亲也同我说过
这事,那我自然是有义务要替你相看一二。”
谢鹤澜递了个眼色,侍从立即走入内室,不多时怀里抱着些个画卷卷轴,再一一整齐地交叠摆放在小案上。
谢廷玉一怔:“这些是?”
谢鹤澜道:“都是建康里能匹配得上我们陈郡谢氏的贵公子们。里头都是我派人收集来的画像。你看看,有没有中意的。”
“我二妹长相出众,自然也是要才貌双馨的男子才能与你结为良配。”
谢鹤澜从画卷中抽出一卷,展开半幅,露出画中男子的清隽模样,边缘有细字批注:“这是范阳卢氏的次子。上回我曾在宫宴上见过一回,是个温丽儿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