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这样就算把欠下的都还清了?我们之间的一切都彻底两清了?”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凌御心中生出一种强烈的自我厌弃感。他凌御,竟然沦落到需要靠恩情的挟制,才能和容昀枢产生一点微弱的联系。
除此之外,他们之间什么关系都没有。只要容昀枢转身回到白塔,他甚至连想要见他一面都无比艰难。
“你的意思是说……”容昀枢迟疑地开口,随即像是想到某种可能性,语气变得愈发谨慎,甚至带上了公事公办的歉意。
“啊,是我疏忽了,您是指这一年多来的生活开销和住宿费用吗?非常抱歉,这一点却是我考虑不周,忽略了财务上的清偿。”
他有些苦恼,又下意识看向了塞缪尔,“阁下,能不能借我一笔钱,我当初设定疏导积分的时候,没想到要把这一年多的生活成本计算在内……”
“别说了!”
凌御生硬地打断了容昀枢的话,声音因巨大的痛苦和羞辱而剧烈颤抖。
他只觉得整个人都要碎了,被碾碎在容昀枢这种纯粹而残忍的“公事公办”之下。
他说的根本不是钱,不是什么该死的生活成本!
“不是……这样的吗?”
容昀枢被吓了一跳,又缩回到塞缪尔身后。他只敢小心翼翼地探出一点,眼中写满了惊惧,似乎不明白自己哪里又做错了。
他又吓到他了。
他又把事情搞砸了。
继续下去,他只会把人越推越远。
凌御深吸一口气,用尽全部的自制力将翻腾的情绪死死压制住。再次开口时,他的声音低得接近气音,带着浓重的疲惫感。
“不是这样的。”他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挤,每个字都说得艰难无比,“我……不需要你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