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水雾笼罩的镜面映出些许模糊的影子。

被打湿的鸟类翅膀一般的眼睫垂下来,雾灰色的湖泊里已经腾起一片水汽,却还是需要仅仅抿着唇才能控制住不要发出一些陈乱认为的耻于被听到的声‌音。

于是在温和的逼问里忍耐着沉默,

又在蒸腾的雾气和温热的流水晃动之中不受控制地发出越来越不稳的气息。

直到背叛了意志的声‌音在越来越湍急的流水中发出一声‌从呼吸的间隙里不受控制的闷哼,却又被重重地按回背后的温暖的怀抱里。

四处流窜的滚烫的血液烧得眼前发花,越来越滚烫的水汽蒸得呼吸都有些困难。

被水汽浸透的雾灰色的湖泊晃了晃,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被水汽蒸得泛红的指尖扣进掌心,意识落入濒临失神的边缘。

那些空气里湿润的水雾升起来,

升起来,

不断地漂浮漂浮,

沿着温暖的气流升腾的轨迹,

却在触及天花板之前的毫厘之遥,晃动的水雾戛然‌而止,云上飞鸟被骤然‌困进了樊笼里束紧。

心跳陷入被围困的囚笼,唯一的出口被温柔又恶意地滞涩住、扼制住。

即将落入失神边缘的雾灰色眼睛晃了一下神,陈乱弓身低垂着头颅,凌乱的气息里鸦羽一般地睫毛轻颤着,泛着浮红的眼尾烧出一片水色,又落进背后困着他的拥抱里。

被强行围困的声‌音里都带了些呜咽的颤意。

“呜、江浔——”

“嗯?怎么了哥哥。”

环在腰间的手臂收紧起来,将陈乱拢进怀里。

早已被水雾弥漫成暗金色的眼睛垂落下来,绕过陈乱身上星星点点的、孪生弟弟留下的红痕,温和的嗓音带着气流落在陈乱颈侧:“已经清理‌干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