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翎还来不及说话,就见陈乱做了个“砰”的口型,手指在自己的太阳穴一戳,懒洋洋地拖着调子发出一声夸张的“啊——我死了——”,笑出了声,然后仰面躺了下去。

在这个视角,陈乱只能看到高高的透明天顶。

天顶外是灰色的天空,风飞雪舞。

如果按照原来的轨迹,他已经躺在这里与这片狭小的天空对视了二百年。

他是时代的旧影,是已经过去了很久的战争的遗物,早该化成一抔黄土沉眠地下了。

以至于陈乱时常会怀疑,这一切会不会是自己临死前的一场幻梦,镜花水月,伸手一捞,就破碎了。

头顶突然覆盖过来一片阴影。

是江翎,正抱着手臂垂眼看他:“装死好玩吗?”

陈乱闭上眼睛:“死人是不能回答活人的问题的,江翎。”

“死人还不会说话呢。”

他听到江翎在头顶嗤笑了一声,随后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

紧接着他的耳边传来了江翎近在咫尺的声音:“现在我也死了,你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

少年跟他并排躺在了一起,注视着这方天顶。

陈乱依旧闭着眼:“你刚刚说了,死人是不能说话的。”

“可你现在明明就是活着的,陈乱。”

身边的少年转过头,注视着陈乱,目光灼灼,语气里带着几分认真。

“……”

陈乱的呼吸一滞,他张了张嘴,空白的脑海里仿佛骤然听到了一声惊雷。

然后下起了一场暴雨,冲刷着那片寂静的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