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死了,应该死了有些日子。

肿胀扭曲的尸体挂在年幼的儿子背上,不断有尸液渗出,十五六岁的少年被压得直不起身,淡金色的眼睛充满痛苦,嘴里喃喃叫着“妈妈”,他似乎并不知道,“妈妈”就在他背上,淤青的手臂缠绕着儿子的脖子,歪斜的头颅搁在儿子肩膀,没有生机,但是充满恶意,令人毛骨悚然的恶意。

男人不动声色收回目光。

他的右手边是一对情侣,或者说是一对怨侣。女方蓬头垢面,畏畏缩缩,躲在离男友最远的角落,眼神惊恐,男的像条感染了狂犬病的狗,总是龇牙吓唬对方,女方不时发出一惊一乍的声音,在不大的间房里尤其挑战神经……

“真是疯了。”

这个监房看起来,好像只有他一个正常人。

在观察完房间最后一个角落,男人决定跟左手边的少年搭话。

这边看起来恐怖,但是总比那边的疯狗安全。

“你来这里多久了?”

男人试探着问道。

少年没听到似的,过了很久突兀地回答:“很早很早,我一直在这里。”

男人继续发问:“你是怎么进来的?”

少年说道:“不知道。”

男人又问:“你看见我是怎么进来的吗?我没有这段记忆,醒来就在这里了。”

“看到了。”少年在潮湿的地板上画圈圈,念叨道:“你是自己走进来的。”

“啊?”

没搞错吧?

他自己走进来的?

男人满脸怀疑。

少年精神错乱似的,嘟囔一些听不清的话,突然背着肿胀的尸体望向男人,眼中充满渴望,问出一句毛骨悚然的话,“……叔叔,你看到我妈妈了吗?”

男人愣住。

因为少年背上的“妈妈”正看着他,发黄的眼珠含着一丝悚人的笑意。

“不,我没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