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
凛冬深夜雪,鹅毛般层叠,很快就将那些血腥掩埋。
卫洐身上的披风肩上落了厚厚一层雪,他像一尊杀佛,面容如玉,那双眼见血腥却波澜不惊。
男人遍体鳞伤,仅留着一口气,谷雨将人拖到卫洐面前,恭敬喊了声督公。
地上趴着的男子是卫家军旧部,卫洐也认得他,他少时进军营,也是受过此人点拨的,在他心中,也如同半个长辈。
可也是他,背叛了卫家军。
“小,小公子……”
卫洐岿然不动,冷漠睥睨着他,“金将军,我少时也唤过你一声金叔的,若我父兄和那些卫家军将士知道,背叛他们的,是他们信任的手足兄弟,你说,他们该痛心成如何模样?”
“若我没记错,我二哥背上最深的那道刀伤,便是为你而挡所受的吧。”
金七愧然闭眼,泪水划脸而过。
“是我对不起卫家,对不起卫沨,对不起卫家军,是我自私懦弱,害死了他们。”
那时有人以他家人的性命相挟,他被逼无奈,做了这样的选择。
“杀了我吧,小公子。”金七苦笑着,又大哭起来,“我每一日,不是活着自责煎熬中,我对不起信重我的卫将军,也对不起与我情同手足的卫沨,我欠了卫家,欠了兄弟们,万死也无法偿还。”
“杀了我吧。”金七面如死灰。
卫洐嗤笑一声:“死?多容易的事。”
痛苦的是活着。
“我不会杀你,金七,我要你每日都活在愧疚之中,让你夜夜梦魇,那曾与你浴血奋战后背相抵的过命兄弟们一双双怨恨,质问的眼看着你时,你该如何面对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