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耻感让他并不想将真正的伤痛暴露在阳光下,他是绝不会让沈疾川看见他这幅样子的。
沈止盯着镜中的自己。
二十八岁的沈止,很喜欢十八岁的沈疾川,但——
十八岁的沈疾川,会喜欢二十八岁的沈止吗?
不是他想象中稳重成熟、理智可靠、事业有成的沈先生,是在十八到二十八这十年里,变成怪物,披着人皮的沈止。
带着虚假色彩的‘沈先生’,是沈疾川最憧憬成为的样子。
可沈止不是。
沈止——
一个与自己梦想失之交臂的笑话,一个被烂人打败、只有靠吃药才能扼制幻视幻听的废物,一具只剩下执念扎根的腐朽人偶。
他怕沈疾川看见他病态的模样,会闻见他身上曾经在药物里挣扎过腐烂过的味道,窥见他心里锁着的怪物的触角。
不……
不要想了。
太消极了,沉浸在消极情绪里,会进入恶性循环。
他打开手机,点开q的好友列表,里面只有沈疾川一个好友。
原始头像安安静静的,为了省流量,沈疾川一般不会主动联系他。
沈止把手机放在洗手台边缘,看着沈疾川的头像,当成了临时稳定剂。
然后他左手攥住右手小臂,缓缓收紧。
疤痕密布的皮肤,有一部分神经末梢的感知能力已经消失大半,就像是手肘那块不算敏感的皮肤一样,捏起来不会疼。
但也只是皮肤不会痛。
只要骨头受力,痛感就会来的很轻易。
沈止在疼痛中放空大脑,幻听也好像减弱了。
冷汗滑过光洁的额头,落入眼中,蛰出痛感,眼前手机屏幕的光影也重叠模糊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