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哭什么?”

她抬起眼,在树上见到了一个坐着的人影。

那是一个异域少年,白发如瀑,皮肤苍白,眉梢带锋,眼眸如墨,耳挂银环,身着紫色苗服,腰间悬着叮铃作响的铜铃与药囊。

也不知他是悄悄地观察了她多久,现在,他双手抱臂,悬空的双脚微晃,笑着说道:“那些人与你无亲无故,死了便死了,有什么好哭的?”

彼时,在灰蒙蒙的天色里,只有他成了天地间唯一的一抹艳色。

后来,也不知他是怎么想的,一开始只是悄无声息的在暗处里观察她,渐渐的,他便光明正大的跟在她的身后。

他看着她治病救人,看着她为了无关紧要的人伤心难过,又看着她每次泄气后,却又提起了精神,在深夜的油灯下熬药到手指被蒸汽烫得通红。

他不明白,为何会有人将他人的生死放在心上,以至于他生出了好奇心,这个女人究竟会愚蠢到何种地步?

乱世里,秩序便成了笑话。

那一天,她去山中采药,倒霉的遇上了山匪,被逼入绝境之时,就在她的眼前,这些山匪以最残忍血腥的方式,被蛊虫啃噬得血肉模糊,最后只剩下一堆白骨。

世人畏惧苗疆人,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少年便在血腥味弥漫里施施然的出场,他面上带笑,目露期待,隐隐间有着兴奋。

这个中原女子向来淡定从容,还愚蠢的善良得过分,似乎与旁人有着很大的不同。

但这个世上的人多是自私,她又怎么可能会有不同呢?

他想看到她的大惊失色,想要听到她的失声尖叫,然后用畏惧的目光看着他,就像是其他中原人那样,恐惧的叫着不要靠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