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分开千余年了,远比几人加起来和她相处的时间漫长得多,重聚后还没来得及说几句话就要再次分离。
一旁的烬却瞬间来了精神,像是得了什么特赦,立刻趾高气扬地呵斥道:“吵什么吵!没听见主人的话吗?都赶紧滚!”
蔺无阙的目光从烬身上掠过,唇线微抿,最终将所有未尽的言语尽数压下。
最初的匆匆一面,他们只觉烬如渊渟岳峙,高深莫测,却到底隔着一层朦胧雾霭,难以真切感知其深浅。
直至如今,他们自身境界突破,感知到更多,反而才真正看清了那横亘于前的、令人窒息的距离。
仿佛仰望不见顶的苍穹,深不见底的渊海,不可跨越的天堑。
每一寸感知都在叫嚣着绝望。
但这认知并不能磨灭他们的意志,反似星火坠入荒原,骤然点燃了更汹涌、更偏执的斗志。
因此,即便云蓁不催促,他们也无法再安然停留。
在此处徘徊不去,不过是被那蚀骨的不舍与眷恋强拖着脚步罢了。
但这终究是短暂的,为了终有一日,能真正立于她的身侧,他们没资格再停留。
短暂的重逢,贪婪汲取的她的气息与身影,已然足够支撑下一段漫长孤寂的征途。
“主人,等我回来。”
蔺无阙深深地望了云蓁一眼,似要将她的身影刻入神魂,随即毅然转身,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主人,请您保重。”裴无咎开口道。
紧接着是季知澜等人,具都和云蓁道别,旋即遁向不同的方向。
离去时,所有人的目光都在粘在云蓁身上,贪婪地攫取着她最后的轮廓。
自始至终,无人再分神去看烬一眼。
并非畏惧,而是一种淬炼过的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