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晨食,徐言其把绣样包好,和赵云程一起去了镇上,昨个儿听季哥儿说,东街的宛锦绣庄给价公道,他想先去那边瞧瞧。
“这些样子都是你绣的?”安燕到底是多年绣庄的老板,徐言其从她的神色间竟窥探不出半分的喜恶。
徐言其点头,特地强调了一句:“嗯,都是京城里的时兴样式。”
“你是从京城来的?”
“我是流放到四方镇的,”徐言其并不打算瞒着,如实回答道,“这不是家里拮据,想用绣样换些钱。”
安燕又仔细翻看了几个绣样,其中一个玉兔祥云的围边绣得是惟妙惟俏,更不提那立体花瓣的绣样:“我跟你透个底,镇上确实还没有这般绣花瓣样式的,若是你愿意教我庄上的绣娘,我给你三两银如何?”
“是不是少了些?”徐言其其实并不知这价的高低,只是想讨价还价一番,“这绣法可不只是能用来绣花瓣,绣庄上的绣娘手艺定是一顶一的好,若是知晓绣法,肯定能有所创新。况且绢帕虽便宜,但这些也可以绣在香囊荷包上,富家小姐和哥儿定然会喜欢的。”
安燕不由又打量了几眼徐言其,不亏是京城里来的,脑子转的就是快:“一口价,五两,不能再多了,连带着你这些样子一并卖给我,提前是你不能再教其他庄上的绣娘。”
徐言其内心不禁欢喜,没想到他多说了几句话,竟又高了二两银子,他赶忙应了下来:“成,我现在就能教她们。”
原本徐言其便没打算守着这绣法,他没有耐心成天端坐着绣东西,甚至觉得哥儿也是男子,实在不适合做这些。在京城府中时,还是他阿么压着他学的手艺,言说成家后免不了要缝制衣裳,学好了总有用得上的时候。
还真是被他阿么一语成谶,这可不就用上了,徐言其无奈的扯出一抹笑来。
第40章 孙寡妇走了
从绣庄出来的时辰已经不早,走回村子估计要过了晌午,徐言其顺道买了四个包子,绣篮里空着,他将包着包子的油纸搁进篮中,仔细用布帘子盖好,怀里揣着五两银子,他不敢在镇子上多逗留,匆匆出了镇口。
道上碰见谭钰和赵云宝往镇子上去,与徐言其擦肩而过时,谭钰瞥了他一眼,可没同他说一句话,像是他们三人从来不认识一般。
徐言其自然不会舔着脸上前打招呼,幸好篮子里的包子上有布帘子盖着,不然他还真怕谭钰抢了去,同谭钰这种人能翻出什么里外。
回到后山,已经过了晌午,徐言其把怀里的五两银子仔细收进荷包里,等赵云程回来商量一番是否要再给里正结一笔宅子钱,自从一开始给了里正那二两银子,他们这两个月再没有结过银钱,里正倒是没来催过,但外债压身,徐言其总是感觉不得劲儿。
包子有些凉了,徐言其懒得烧火,干脆就那么吃了,夏天天热,偶尔吃一回凉的不打紧,还剩下两个包子,他没舍得吃,留给了赵云程。
歇晌之后,赵云竹来了后山,距离上次去镇上看望李桂棠已经过去一段时间了,他想着就这两天再去一趟,人老了见一面少一面,得惦记着勤去看看。
这两天徐言其没什么事儿要忙,他便让赵云竹定日子,敲定了明儿去之后,竹哥儿就要回去了,这几天田家忙着张罗榆哥儿的亲事,一点儿都不得空。
正要出门时,碰上了刚要进院门的赵云程,兄弟俩就在院门前说了几句话。
送走了赵云竹,徐言其才将卖绣样子的事儿同赵云程说了一通,还把回来时碰到谭钰和赵云宝朝他提了一嘴。
“赵家的宅子已经卖出去了,他们应该是到镇上相看新宅院。”
徐言其点头,炫耀般的从衣箱底拿出了荷包,将今日挣的五两银子摆出来给赵云程看。
“要不要再结给里正二两银子?”
加上之前的三两整银和最近做工挣的钱,荷包里一共有九两,一并把剩下的八两结清他们倒没考虑过,毕竟冬日里开销大,而且还得留些银子,为之后的制作墨条预备着,十几种中药材可得花几两银子。
“那就再结二两。”赵云程瞧着白花花的银子,反倒叹了一声,他朝徐言其扯着唇道,“其哥儿,现在我可是在吃你的软饭?”
徐言其愣了一瞬,立马出言反驳道:“哪有?我能制墨还不是花了你挣的银钱,再说我们是两口子,夫夫本就是一体,怎么会有另一方吃软饭的说法呢。”
瞧着徐言其认真的模样,赵云程失笑:“你说的有道理。”
“好了,”徐言其睨了赵云程一眼,分出二两交到他的手上,又将剩余的银子仔细收回到荷包中,“现在时辰还早,你去给里正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