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页

谢湘江道:“世间因其稀有,才觉惊艳珍贵。牡丹花会亦是如是。这番花会所呈现的,蓝黑牡丹,绿牡丹,幽兰露,大王牡丹,诸如种种,因其不可复制,才能永远留在人们的记忆中供人追忆想念。谢氏药庄的牡丹花会,一次惊艳天下,成为绝响才是最好的结局。”

宋熙然震惊之余,还未来得及细细思考谢湘江的话,也就没有说话。谢湘江道:“宋大人,您也知道,这一场牡丹花会,筹备不过两个多月,其中有很多投机取巧不能启齿的算计手段,一见之下,还能觉得惊艳,再三再四,不过泯然众矣。宋大人,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民女当时急于求生,自然剑走偏锋,就如同那株幽兰露,只能惊骇众人一次,再多,就是自寻没趣。”

宋熙然沉默良久,待心神平稳方涩声道:“你都想好了?”

谢湘江甚至乖顺地点点头语声淡淡:“嗯,想好了。我呈现出来的关于谢氏药庄的任何园林图纸里,都不曾画过牡丹花。”

那是因为今年牡丹花会的盛大成功,让大家想当然地认为年年都会如此。宋熙然有些艰难地开口道:“其实众人已然认可了你的牡丹花会。”

谢湘江不以为意地挑眉反问:“所以呢?他们认可,我就要劳神费力,年年去给他们办?”

宋熙然无言以对。谢湘江道:“牡丹花会成绝响,从此清平王爷的画就是它存在过的唯一证据,有他落笔的画作名垂青史,他曾住过的院落不值一钱。如此,清平王爷会感念我的。”

宋熙然默然无语。他下意识看向那女人,内心里有股子难以言传的怪异感受。

他从理性上知道谢湘江说的是对的,他从骨子里,对谢湘江手起刀落谁的账也不买的淋漓痛快是赏识的,但是也不知何故,看着她如此果决洒脱,万物皆为我所用,但天地之间唯我任性的独特魅力,既觉得心仪向往,又觉得惊骇难言。

就如同一位猎人遇到旗鼓相当过于强悍的猎物敌手,那种既想讨教又想规避,无从驾驭却弃之不甘的矛盾心态,让人的心在占有与毁灭之间众苦逼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