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足看了小半个时辰,宏宇帝转头看向宋熙然,半晌不说话。
宋熙然复又跪在地上,叩首道:“陛下!”
宏宇帝的心中况味难言,对宋熙然道:“这是那谢氏给你的?”
宋熙然道:“是。”
宏宇帝将图纸往案上一按,声色淡淡不辩喜怒:“建园子不是你们一早就说好的?宋爱卿的顾虑在哪儿?”
宋熙然不敢欺瞒:“在,在学堂。”
宏宇帝轻哼了一声,依旧声色淡淡:“说说看。”
宋熙然再次叩了个头,说道:“陛下,臣昨日在谢氏药庄与谢氏详谈了一天。谢氏一开始说想用民用花会,让百姓热热闹闹有个能赚钱能花钱还能愉悦身心的地方。她边画图边给臣讲解,臣昨日委实是被其中的秋水禅和山上的书院惊艳到了。臣出身书香世家,从小寒窗苦读,一朝进士及第,深知读书人的喜乐。但是谢氏竟与臣说,人世间普通人所认为的,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指望着读书改换门庭光宗耀祖,那于普通百姓来说实在是太难了,但士农工商,人间百业,其中学问深挖之后皆可利国利民,若是百姓子弟在书院中能够读书识字,学一门谋生的技艺,有惊才绝艳之才出现,固然是社稷百姓之福,便是没有,也是让百姓多一条出路,日子过得好些。陛下,从古至今,从未有这样的学堂,臣听后情怀激荡,一时以为是千古幸事!但回京之后反复思量,又觉不妥,内心难以取舍,故不敢上报陛下,万望陛下恕罪!”
宏宇帝身为上位者,对于谢湘江所说,所造成的福与祸,一时间在脑海里快速地权衡考量,便大致有了思路决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