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页

她的笑容如此生动,鲜活不羁,仿佛面前的人是她毫无芥蒂的亲近之人一般,熟稔得可以承受一切笑语。

她看着高高的槐树与高远的天:“苏先生这是嘲笑我爬不上这么高的树,槐树有刺,也做不成会放屁的笛子了。”

一个女孩子,就这么轻松自然地在一个外男面前,说出放屁这样的话。

可又偏偏很是自然和谐,苏枭忽而便有了一种少年无忧至交玩笑的错觉。那应该是十几二十年前,他与阿商阿季几个人,无拘无束快活的调笑。

苏枭冷硬的心很快覆盖了往事温情,何况那往日温情原本回忆起来就是让人悲痛感慨的。

只是曲已不成调,月光下清弹一曲,似乎已经失去了原本的心情与格调。

苏枭便索性离了琴,换了散淡的姿势靠在藤椅上,直接看着笑意清浅的女子说道:“谢姑娘绝了永安侯,吓了觊觎者,赢得了御赐牌匾,斗败了长公主,看似得以高枕无忧,却知不知道前程祸患,更胜以往?”

谢湘江看了眼自己平凡整洁的小院院落一角,那里只停放着一把用来清扫院落得半旧的扫帚。

她有半晌沉默,转而唇边荡起浅浅的笑涡,对苏枭道:“从之前陛下和权贵的态度推算,他们隐忍观看按捺不动,是准备时机来个一击必中。可我抗旨不遵,又伤敌不死,把皇帝、长公主和雍安王、永安侯得罪个彻彻底底,我的前程祸患肯定更胜以往啊!只是,即便明知道是祸患更胜以往,以我当时情境,还能有别的选择吗?”

苏枭便也笑了。

他突然对谢湘江道:“值此月色,纵然我这不速之客,无水无茶,谢姑娘是不是有点大煞风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