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于这株“幽兰露”都有了一种难以言状的心境,既然是动用了移花接木之术,那当真是空前绝后的一朵了,即便是谢姑娘自己重新操刀,也未必能再复原出这么一株来,因为移花接木之后它朝哪个方向生长,实则是不可控的啊!
而且这花的个性仪态,实在是太有视觉冲击,有人喜有人厌,但有一点不可否认,那便是所有人都记忆深刻。有蛇的花!它单凭这条蛇就可以艳压群芳名冠天下!什么黑牡丹、蓝牡丹、绿牡丹,一应如浮云,看似太普通了!
因为人就是这样贱兮兮的生物,对他千般万般好,也不如冷不丁窜出来咬他一口,能叫他记恨一辈子!
他们第一次对花的脾气,或者是人的脾气,有这么深刻的感知。
他们身居高位惯了,见惯了人的服侍、顺从,见惯了满眼繁华、稀世之珍,也完全习惯了所有的好东西都谦卑谄媚地捧到自己面前来,而如今这亲自探寻还被狠狠地惊吓,真的是一种完全陌生的体验。
他们看着这株“幽兰露”,就如同看着一位桀骜不驯放荡不羁的浪子,美质良材,却完全没办法去束缚,也完全没办法掌控。
甚至于看她转身遮挡的样子,就宛如看着自己藏在暗处诡谲多端的敌手,那么隐忍又那么嚣张,就等着出其不意给自己来个致命一击!
乃至于如同看着死神,她正似笑非笑若隐若现地在前方等着你。
也不知想起何故,须发苍白的王世崇,心中有感落下泪来。
“幽兰露,如啼眼,无物结同心,烟花不堪剪!”王世崇吟出这么几句,踉跄了身子坐在一旁的大石头上,突然涕泪磅礴。
众人面面相觑,却各自心有唏嘘。唯有尚是孩童的小皇子小公主,面上一片懵懂。
赏花本怡情事,如今却赏出一堆伤心事,偏还流连其间不忍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