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的装饰处处都是新的,不过可见精巧。靠墙依旧有博古架,放置的多是些木雕瓷器,不见贵重,却见匠心,最大手笔的是沐光处有一落地青花大瓷瓶,里面插着数枝牡丹,初见不觉再见惊心,因为里面是数枝绿牡丹!
已在园中见惯诸般颜色的众人,还是一瞬间就被这绿牡丹给俘获了,却见这春水碧波重重叠叠的豆绿颜色,隐藏于青枝绿叶之间,花盘硕大暗藏惊艳,不由齐齐惊赞,这可是与黑牡丹蓝牡丹一样的绝世珍品!
待一看这束花已成无根之木,不由齐齐倒吸一口气,偏年长花匠还宠辱不惊地施礼问安,直言谢姑娘说此时的牡丹为雨中空颜,特意插瓶与诸位贵人助兴。
助兴!他们吃个饭,以他们从不曾见过的绿牡丹插花助兴!她舍得,可他们舍不得啊!
尤其是四大家主,沈盛到底年轻忍不住明言道:“谢姑娘盛情,可在下不敢暴敛天珍,在下斗胆请求,能否以绿牡丹一根一芽作为相赠。”
这话实在有些唐突。绿牡丹再珍贵,谢湘江割下枝条,不过就是个赠送个三两天光景,可是一根一芽,却是牡丹的技术根本,有一根一芽,何愁百千枝条?
沈盛说完也觉不妥,他当众作势给了自己一巴掌,连忙道歉道:“小生唐突了,瞧我这说的什么混账话!老伯就当我没说,千万不可跟谢姑娘说!我就是,就是实在舍不得这牡丹枝条了!这般奇珍绿牡丹,就这么剪下来插花送人,我,我一时想岔了!”
其实众人都了解他急切的意思,年长花匠莞尔道:“沈家主切莫如此,谢姑娘说了,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这牡丹不过几日花期,谢了也是零落成泥,诸位都是风雅贵人,犹如红粉赠佳人,宝刀赠英雄,这些花赠与各位,正为花之幸运。”
众人有颔首,有人推却,但却是在那一刻内心皆喜悦。
这谢香姬,当真如此会做人。不是传说中不谙世事的傻天真烂漫。
也自然不是,身临绝境奋起反击,抛弃前夫逼死主母,怎么可能,是真的傻天真烂漫呢?
可是永安侯却是看向了宋熙然,因为他觉得这定是宋熙然教的,这般的飒爽大方,绝不是谢香姬的手笔!
宋熙然毫不客气地回望,我教的?难道你不知道?难道当初公堂之上也都是我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