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小厮试图维持秩序,喊着“别慌!别挤!”

纪胤礼在尖叫声响起的刹那,身体已经弹射而出。

他没有冲向混乱的门口,而是逆着汹涌的人流,径直扑向那道将前厅与后库隔开的靛蓝布帘。

他撞开一个挡在路上的小厮,手一把扯下了那道厚厚的布帘。

帘子后面是一条狭窄昏暗的通道,通向更深处的库房。

通道很短,尽头是一扇虚掩着的木门。而就在通道入口左侧,紧靠着墙壁,赫然立着一排比外面更显笨重的高大书架。

光线吝啬地只肯探入一丝,勾勒出缝隙深处一个瘫软在地的人形轮廓。

更刺目的是,从那人形轮廓下方,一股液体,正无声无息地漫溢出来。

纪胤礼一步跨到缝隙前,侧身挤了进去。通道里那点可怜的光线艰难地挤入这个逼仄的角落,勉强照亮了眼前的景象。

一个年轻女子倒卧在地,身体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势蜷缩着,脸朝下埋着,看不清面容。

她穿着一身质地尚可的藕荷色衣裙,此刻那鲜艳的颜色却被一大片触目惊心的暗红所浸染。那浓稠的血,正是从她身下源源不断地渗出。

纪胤礼蹲下身,动作快而稳。

他没有贸然触碰尸体,只是伸出手指,极其小心地探向女子颈侧。

指尖传来的是一片冰冷的死寂,毫无生命的脉动。

死亡时间不会太长,身体甚至还未完全僵硬。

他屏住呼吸,目光如探照灯般在尸体上迅速移动。衣物没有明显的撕扯破口,但当他目光扫过女子散乱的发髻时,骤然停住。

在女子后颈衣领下方,靠近发根的位置,一点极其微弱的银芒,刺破昏暗,映入他的眼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