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林的目光越过他,仿佛穿透了地窖厚重的土层,直刺向那九重宫阙的最深处,声音陡然转寒,带着刻骨的恨意:
“血海深仇!不共戴天!”
她猛地转回头,那双美丽的眸子死死盯住祁允锦,一字一句,如同淬毒的冰凌,狠狠扎向他:
“景仁帝辛夷昭!是他!听信谗言,构陷忠良!下旨将我祖父墨阁老凌迟处死!墨氏满门男丁尽诛!女眷没入教坊!若非我父……”
她的目光倏地扫过一旁脸色骤然惨白、身体微微颤抖的玄冥子,声音带着无尽的悲愤与讥诮,“……若非我父当时恰好在外云游,又忍辱负重,以方外之人身份苟活于世,暗中救下襁褓中的我。这世上,早已没有墨家一丝血脉!”
轰隆!
如同九霄雷霆在耳边炸响!祁允锦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发黑,踉跄着后退一步,重重撞在身后的破木桌上,震得油灯疯狂摇曳!
墨阁老?!那个十几年前震动朝野、被定为“通敌叛国”而惨遭灭门的墨家?!墨林她竟然是墨家的遗孤?!玄冥子,是她的父亲?!
巨大的震惊如同海啸般将他淹没!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张朝夕相对、倾注了全部情爱的容颜,只觉得无比陌生!
那些耳鬓厮磨的温存、那些软语温存的关切、那些生死相随的誓言,难道全是假的?!
“你……你接近我……”祁允锦的声音嘶哑破碎,带着一种被彻底掏空的茫然和剧痛,“是为了……利用我?”
“不错!”墨林回答得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烈焰,“宣王妃的身份,是我能接近皇宫、接近那个狗皇帝最好的掩护!宣王府的权势,是我父暗中布置、积蓄力量最好的工具!祁允锦,你以为你当年那场‘诈死’遁走、抛下王位逍遥江湖的任性把戏很高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