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嫣在急速颠簸中吐了又吐,面色惨金,精神几近崩溃。柳嬷嬷则像彻底失了魂的木偶,机械地被推搡移动。曾经权倾帝国的太后,也失去了言语,大多数时间只是靠在冰冷的车壁上闭目,忍受着非人的折磨。
当这座熟悉的、象征无上权力的皇城终于出现在视线中时,迎接她们的不是威仪,而是无处不在的肃杀恐怖。
进入内城范围,压抑紧绷的气氛几乎凝成了冰。往日冠盖云集的宫门前,冷清得可怕。随处可见披坚执锐的禁军巡逻,盘查极为森严。
偶尔有顶戴被摘去、官袍凌乱的官员在家仆的哭号声中被如狼似虎的内卫连拖带拽地押走,不知去向何方。有消息灵通的宫人低声交头接耳,紫嫣在马车里断断续续听到“兵部侍郎”、“李大人”、“下了诏狱”、“抄家”,一颗颗曾经煊赫的名字如同秋叶般坠下。
更令人心悸的是,据说许多勋贵子弟也莫名失踪,皆是由那位深得帝宠却神秘莫测的玄冥子道长带走“审查”,
京城,这座帝国的中心,已被无形的恐惧之手攥紧咽喉。
“嗖——”
一只通体漆黑的信鸽,如同离弦之箭,从行进的队伍中某个亲卫手中飞出,穿透稀薄的晨雾,直向皇城深处那座象征最高权力的御书房飞去。
信筒中,只有赢朔以最简练的笔触写下的几行密报:
“太、嫣已入瓮。金陵扑空,宣逆踪迹成谜。然其潜行网络未断,显已入京潜伏待机。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当务之急,掘其藏身穴,擒其本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