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个儿子呢?这个她寄予了全部野望的儿子!他竟敢用“诈死”这种愚不可及、自绝后路的下作手段!只为了一个女人!一个不知所谓的女人!

可笑!何其可笑!

既然你祁允锦爱美人爱到甘愿抛弃一切,那就安安分分去做你的痴情浪子!可偏偏……你又不甘!你既要那女人,又要那江山!你狂妄自大,目空一切,把半生的筹谋当成儿戏!

太后猛地睁开眼,目光扫过跪在地上抖成一团的宫女,扫过满地狼藉的佛珠,最后仿佛穿透了墙壁,看到了那个在内室酣然入睡、不知大祸临头的孙女。

一股更深的、更彻底的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她淹没。

她这一生,步步惊心,呕心沥血,到底是为了什么?

到头来,儿子是个任性妄为、自毁长城的蠢货!

孙女……竟也是个不知廉耻、自甘堕落的孽障!

这白马寺的暮鼓晨钟,敲的哪里是超度?分明是她一生的笑话!

那满地滚落的佛珠,无声地嘲笑着她所有的野心、所有的算计、所有的不甘心。

最清幽的禅房里,烟雾缭绕得几乎有些呛人。

香炉里那支才点上的安神香,燃得吃力,丝丝缕缕的青烟扭动着升腾,却怎么也驱不散屋里的滞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