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将知罪。“喉咙里像塞了团棉絮,血腥气直往上涌。两百精兵折损大半,活下来的不过十余人。

韦老将军闭了闭眼。年前兵部递来的折子里,把这小子夸得天花乱坠,说什么“少年将才“。如今看来,不过是靠着几分机灵混了些小功,真遇上硬仗就露了怯。

“来人!“老将军猛地睁眼,“纪胤礼违抗军令,杖五十,革去先锋营统领之职。待战事稍缓,本帅自会奏明圣上。“

“大将军!“纪胤礼膝行两步,铠甲在地上刮出刺耳声响,“求您再给末将一次机会。“

“拖下去!“韦老将军背过身去,朝行刑官使了个眼色。五十军棍若打实了,能叫人三个月下不来床。

刑杖砸在铁甲上的闷响从庭院传来。老将军望着案头染血的战报,突然想起三日前纪胤礼献上的布防图——那图倒是画得精巧,可惜战场上光靠纸上谈兵,终究要付出血的代价。

城东宅院里,纪宽抖着手给主子擦药。血水换了一盆又一盆,白布巾染得通红。纪胤礼趴在榻上咬紧牙关,冷汗把枕头浸湿大片。臀腿处皮肉翻卷,隐约可见白骨。

“将军忍忍。“纪宽眼泪啪嗒掉在药碗里。他家公子去年秋猎时被圣上亲口夸赞“虎父无犬子“,如今却落得这般境地。

而此时城西粥棚前,晏芙蕖正挽着袖子给老妇添粥。粗布衣裳沾着药渣,发间别着朵褪色绢花,倒比那些满头珠翠的贵妇人更惹眼。

“纪夫人菩萨心肠啊。“拄拐的老汉颤巍巍接过药碗。自打这位将军夫人来了北境,带着女眷们建起三处药棚,如今连南城叫花子都晓得绕到这儿讨碗热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