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菡茱望着漫天灯火,忽然泪盈于睫。她想起那车发芽的芋头,想起白露的嫁衣,想起晏芙蕖打翻的月饼——原来善意真的会如星火燎原。

沈钧钰悄悄握住她的手:“娘子可知,为夫最庆幸何事?”

“嗯?”

“庆幸那日你买了玉米种子。”他轻笑,“更庆幸,买种子的是你。”

夜风拂过城楼,将《菡萏记》的书页吹得哗哗作响。最后一页写着:浮世万千,吾爱有三,日月与卿。日为朝,月为暮,卿为朝朝暮暮。

芒种捧着礼单刚要退下,忽听珠帘哗啦一响。晏芙蕖倚着缠枝莲纹引枕轻笑:“去靖安侯府时捎句话,就说八月十二我要回永昌伯府,请菡茱妹妹务必同归。”

“这…”芒种望着案几上未拆封的安胎药包,“若是世子夫人那日要赴宫宴……”

“就说我又梦见她穿着大红嫁衣坠井。”晏芙蕖指尖划过青瓷药碗边沿,“这话她定要当面问个明白。”窗棂漏下的光影在她眼底碎成冰碴,映出前世那口爬满青苔的枯井。

廊下鹦鹉扑棱棱撞翻鸟食罐。芒种后背沁出冷汗:“夫人慎言!若教人听见……”

“听见又如何?”晏芙蕖将药汁一饮而尽,“不过是个荒唐梦。”她望着铜镜里略显浮肿的面容,想起前世此时纪胤礼本该升任户部主事,而今却还在九品笔帖式的位置打转。

妆匣最底层压着当票,那是上月典当的翡翠耳坠换来的炭火钱。晏芙蕖攥紧袖中香囊,里头装着从嫁妆里抠出的碎银——若再不与靖安侯府搭上线,怕是连纪胤礼冬日的狐裘都要送去当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