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笑柳听到了那道熟悉的喊声。

是她。

是她自己。

她看到被拖出去,被摁着跪在地上的自己。

看到人群中隐匿的同志。

孙笑柳的眼眶瞬间红了。

“好痛。”

她替那个没办法挣扎,不能呼喊的自己,轻轻地呢喃了一句。

画面转得很快。

她看到自己在报纸上的罪名是“乱国分子”。

孙笑柳沉默了好久好久。

她本来以为自己的尸体会一直被挂在这里“以儆效尤”、腐烂生蛆。

可让笑柳没想到的是,她看到了鸢鸢和其他同志们。

他们将自己的尸体夺回去。

他们将那张刊登了自己的照片的报纸撕烂。

纸屑落在江面上,被行船行驶时的水花卷入船底,浸湿后化在水中。

撕掉的是她的污名。

留下一江清白。

他们将清清白白的自己送回了家。

然后,孙笑柳看到了自己的父亲。

他好像一下老了好多岁好多岁,两鬓之间一夜发白。

孙笑柳真正切切地体会到了“父亲年老”。

她想穿过那道淡淡的光,去扶一扶父亲蹒跚的身影。

可她的手只能穿过那画面,根本触碰不到。

后来,她看到了江子,他跪在地上,嘴里说着“对不起”。

再后来,思南来了,狂奔上山的思南,一个趔趄,眼镜掉在了地上。

那是他最喜欢的眼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