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骁浑身像是蒙着一层死气沉沉的雾霭,沈熙没有从秦骁眼里看到任何的情绪,甚至连绝望也没有了。

当一个人,连绝望都没有了,就是陷入了真正的绝望。

沈熙看了他好一会儿,才把房间门关上,走到楼下,看着纪年,嗓音干涩,“我们……好像有点太狠了。”

纪年抿了抿唇,“不狠心的话,他放不下。顾鸢有句话说的很对,长痛不如短痛。”

“一定要有人牺牲吗?”沈熙一想到那日顾鸢直接对秦骁出手的模样,又想到自己半夜去过一趟实验室,看到的血腥场面,不禁开口。

“开弓没有回头箭。”纪年沉声说道。

沈熙靠在墙边,低着头,“你去看过顾鸢吗?”

纪年没说话。

他怎么可能没有看过。

半个月了,他去看过一次,可看了一次之后就再也不忍心再踏进实验室。

那时候他想,要是顾鸢的牺牲和痛苦什么成果都没有换来,那该怎么办?

毕竟那样千刀万剐般的痛苦,纪年也不敢说自己一定能撑过。

很多人都说自己不怕死。

的确,一瞬间的死亡没什么好怕的。

怕的是生不如死,痛苦到了至极,却还能活着,还能张开眼睛,清晰地看着自己所承受的一切。

“我去过一次,瞒着你们去的。那时我就在实验室外,透过透明玻璃往里面看。”沈熙的声音很低很低,像是在喃喃自语,“阿年,那时候我以为我看错了。顾鸢长得多好看啊,虽然是丧尸,可白白净净的,还有些肉感。可躺在解剖床上的顾鸢……”

沈熙的声音带着哭腔,“我看到她身上的肉被一块一块切下来,我听到乔阿姨说麻醉过了,要暂停,可她笑着说不疼,可以继续。就半个月而已,她瘦了一半,我看到她浑身是血,染在骨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