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只有他们两人,萧远像寻常百姓家的男子那样自己更衣,若无其事地对孟薇说:“其实,我不喜欢承恩殿。”
“为什么?”孟薇好奇他的过往,忘了害怕。
萧远垂眸,阿娘去世后他曾被陛下关在承恩殿,有时一整天也吃不上一顿饭,饿着肚子的夜里根本睡不着觉,哪怕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了,也没有谁会为他点一盏照亮四周的灯。
倘或不是迎娶孟薇,他这辈子也不想再踏入曾经囚禁自己的承恩殿。
这些都是过去的事,萧远不愿叫孟薇难过,轻描淡写道:“我小时候顽皮,常在这里挨罚。”
孟薇看着他的眼睛,想要弄懂萧远话里真正的意思。可他独自苦撑了许多年,心里藏了很多事,她一时看不明白,只好道:“不要紧,从今往后,都是阿远惩罚坏人了。”
她小脸认真得很,萧远笑起来。
孟薇很认真地想要安慰他,于是也说起了自己小时候的事:“我小时候常常挨罚,有一回我不想绣花,阿娘拿着柳条要打我手心,吓得我绕着院子跑呢。”
萧远实在想象不到她这样乖巧的小姑娘,满院子跑是什么模样。他忍不住笑出声来。
孟薇自己也觉得好笑。
萧远坐到床沿,视线落在因她发笑而微颤的凤冠:“重吗,我帮你摘下来?”
女人的首饰他不懂,笨拙地弄了半晌才帮孟薇拿下凤冠,然后是珍珠步摇和耳垂上的明月珰。萧远说:“我小时候也被阿娘责罚,阿娘要我练琴,我就翻窗偷跑出去玩。”
沉重的珠翠卸下,孟薇一头墨色长发披散在肩上,委实轻松不少。她眸色惊讶:“你胆子好大。如果是我,真的会挨手板心的。阿娘打你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