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一想到杨妘娘或许对她说过什么,他又像被一根利刺扎在心里。
先前陛下问罪时,杨妘娘那张因恐惧而疯癫扭曲的脸,那些关于他心狠手辣、不择手段陷害她家人的指控,此刻仿佛全化成实质的毒刺,一根根扎向他最隐秘的忧虑。
孟薇会怎么看他?
会认为他是栽赃构陷,杀人如麻的恶鬼吗?
恐怕不会愿意再见他吧?
心爱的姑娘就在眼前,明明往前一步就能和她相见,哪怕只是和她说一句话也好。
可萧远的双脚像是被钉在原地,竟害怕起来,甚至想要藏进翠竹的阴影里。
他怕从她眼睛里看见厌恶,一步也不敢往前挪动,不敢让她发现自己也在这里。
孟薇拜完佛,站起来,转身往外走,不经意间抬起头,便看见翠竹旁眉眼俊朗的少年。
她一时惊喜,又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萧远似乎有些慌乱。他身上鸦青色的常服衬得他宽肩窄腰,只是那颜色暗淡显得人脸色不够红润,叫她又想起大理寺阴暗潮湿的天牢。
他在天牢关了许久,还不知吃了多少苦头。
来不及细想,孟薇跑出大殿奔他而去。
萧远躲不开,像是被施了法术僵着身子定在原地,乖乖等她过来问罪。
等她跑到他跟前站定了。
萧远闻到她身上甜甜的桂花香,垂眸,看见她眸中盛满笑意,那些一点也没有掩藏的见到他的欢喜,让他像是溺水之人触到了浮木般稍微缓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