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远披上甲胄,领兵出营。

长龙一样的队伍缓缓行至朱雀大街,萧远身骑白马走在最前方,他一脸肃杀,身后无数旌旗遮天蔽日,数万兵师浩浩荡荡穿过京城,队伍绵延几十里。

这条路,萧远走过无数次,只有两次印象极其深刻。

一次抱着阿娘的牌位,送她的棺椁回外祖父家,听宫人议论“难怪陛下不许她葬入皇陵”。那时他不明白,陛下为什么这样做。

另一次便是去岁初雪,他得罪太子被贬离京,身后只有盼他身死边关的父兄。

而今数万大军沉默跟随,他的生死,终于在陛下手里有了松动的迹象。

许多百姓来为军队送行,人们仰头望着马背上萧远那张年轻冷峻的脸,有人好奇,有人高兴,唯独没有一个人担心。

或许因为萧远长大了,强壮了,也或许是上回有关他的捷报频频从安西传回京城。从前那个没了母亲的废太子,如今在人们心中已经成长为独当一面的将领。

百姓们笃定,这位三皇子一定会凯旋归来。

许多孩童好奇地追着军队跑,眼里满是崇敬。

有个四五的小女娃也要追过去,她阿娘伸手把她抱回怀里:“傻妮,不能去。人多,一会儿踩着你。”

小女娃依偎在母亲怀里,乌溜溜的大眼睛盯着马背上的萧远,奶声奶气问她母亲:“阿娘,他要去哪里?皇子不是住在漂亮的大屋子里吗?”

她母亲笑着擦掉她脸上的灰,轻声说:“殿下要去打坏人,保护我们呀。”

兵师行至光行坊,再往前就要出城门了。

送行的百姓密密麻麻如潮水般涌来,萧远目光扫过人群中一张张面孔,怀着一丝希望,想找到孟薇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