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愁眉苦脸,不敢往下说。

孟薇知她怕什么,大抵又是祖母。

她赶忙往孟老夫人的院子去,刚走到院门外,便听见祖母正在训话。

“你瞧瞧,你给我们娥娘绣的什么东西?这蟾蜍多凶?你要是不诚心就别送,送就送个好的。人家说后娘心狠,还真说对了。”

孟薇心下一紧,连忙入内,就见邹氏红着眼圈,垂首立在孟老夫人跟前听训。

孟娥抹着眼泪,一把抢过老夫人手里的肚兜,使劲摔在邹氏跟前:“你占了我阿娘的位置,少在这里装好人,我不稀罕你的破东西。你滚!”

邹氏原本咬牙忍着,被她这样一骂,也捂着脸哭起来。

怎么也想不到,这孩子的心根本捂不热。

其实孟娥的亲娘去世才三个月时,老夫人等不及二儿子服完一年丧期,便催着他续弦。

孟家二郎不像大郎孟士衡,他从小最听老太太的话,于是丧妻六个月后,便听老太太的安排娶了邹氏进门。

邹氏性子温和,按说老夫人应该满意。

怪就怪在新妇过门了,老夫人又像待死去的儿媳那样,看邹氏横竖不顺眼,硬是把孟娥接去自己屋里照顾,日日对孩子说些后娘心狠的话。

这些大人的事情,孟薇身为小辈不好参合,但也不忍心眼二婶婶被欺负。

她上前,拾起地上的肚兜,轻轻拍掉尘土。

这肚兜是用一块粉色的绸缎缝制,是孟娥最喜欢的颜色,上面绣的癞蛤蟆胖乎乎的,眼睛又大又圆,横看竖看也称得上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