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转身,小姑娘眼眶通红,抱着茶壶去到隔间,借泡茶的由头在双亲面前掩饰心里的难过。

这一年,孟士衡眉目慈和,下巴蓄着山羊胡,整个人舒展而精神,还没有为她急得花白了头发。

孟薇记得四五岁时,阿耶最喜欢用胡子蹭她脸逗她玩,每次她哭起来,阿耶就会笑话她是小猫撒尿。

可是那场宁王的策划火灾后,一切都变了。

孟薇奉茶后,挑帘步出父母的帐篷,正想着好不容易重活一回,她再也不想遇见宁王。

恍惚间,她听见从角落里传来丫鬟阿橙的声音。

阿橙说:“今日真是吓死我,二姑娘乱跑,好在她没出事。对了,我听说纪王被老虎咬了?”

“瞎扯,不过纪王委实伤到了腿。”另一个声音是孟薇父亲的小厮,长生说道,“老爷给开了药方请他卧床歇息。他那个侍卫也惨,被老虎追到山崖,要不是卫兵及时赶到,只怕早被老虎吃进肚里。”

阿橙:“阿弥陀福,他们真是福大命大。”

听说萧远和侍卫都没事,孟薇正松了口气。

长生的声音忽然压低,语气颇为嫌弃:“什么福气。你是不知,老爷将纪王的伤势禀告给圣上时,圣上竟然说纪王是早该咽气的孽种,何必糟蹋药石救他。”

孟薇僵在原地,遍体生寒。

萧远差点死在猎场,换来的却是亲生父亲咒他去死……

浓稠的夜色仿佛一只无形巨手,遮蔽了星光,压得孟薇喘不过气来。

她茫然回到自己的帐篷,想起上辈子,难怪萧远执掌兵权后,会逼死太子又逼迫陛下退位了。

原来,他从少年时起,便是活在父兄的刀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