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南收回目光,“抱歉啊,婶子。”
“哎,没事没事。你这在外头一天都干了啥,怎么不在屋里温书了?我听姜书讲啊,你只要参加院试,就能中秀才,以后了不得哦!”
许南闻言有些恍惚,这个志向似乎离她很远了。她后头的确是个秀才,到死都是秀才。不过成为秀才不到一个月,就被北狄人砍死了。
还没来得及大展拳脚,就没命了。不过就算她想继续往上考,也没机会了。她若是没死,北狄人占领中原,也不知道会不会允许中原人参加科举。
“学得有些累,想着出去看看,放松一二。”许南微微勾起唇角。
“是,是不能太累了。婶子懂,你一个女人在家要是懒得做饭,就来婶子家吃,别客气。”女人声音爽朗,说话中气十足。
“谢谢婶子。” 她的话音有些轻,越过肉团,看向逐渐西沉的夕阳内心突然平静下来。
付了铜板,许南垂着头往家中走去。她母父很早便离世,留下她和祖母相依为命。三年前,祖母上山采药摔死。家里这三间破屋只有她一个人住,显得空荡极了。
她推开有些年头的院门,看了眼地上垮着肩,垂头丧气的影子,又抬头望一眼黑黢黢的屋子,竟然感到一丝寂寞。
从前总想着考取功名,去京城做官娶美娇郎,倒也从来没有这样的情绪。重活那几次,也东奔西走每日忙得不行,没空去想这些有的没的。
拴上院门,她拖着沉重的步伐走进屋里,将家中的蜡烛点燃。屋里亮堂起来,烛光的微弱温度,将心中莫名的情绪驱散几分。
许南想,先睡一觉吧,先睡一觉,明日再想。这样想着,在椅子上瘫坐了许久的许南终于抬腿走到柜子旁,将换洗衣物拿出,打算去院子里的水井冲个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