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不记得被开膛破肚的往事,但残留的意识提醒它,不能离开诞生地,否则会发生祸事。
但长久呆在这难免觉得无趣,它对外面的世间产生好奇。在一日夜里,它顺着河流一路往下游。
白鱼被渔网打捞起来,它剧烈的挣扎,在反抗中被割下背鳍才得以脱身。血的教训让它再也不敢离开诞生地,就这样日复一日养着伤。
直到一个小男孩被它吓死。为了却因果,它成为了人,有了名字。
人的生活没有想象中的新奇有趣,活得很辛苦。许南看到的,几乎都是他忙前忙后,干各种活的身影。偶尔会被后娘责骂,多数时候被继兄欺负、同龄人嘲笑。
许南看到了自己,一片碧绿的湖边,她站在姚子闻身后表情玩味,那是她们第一次见面。往后的画面几乎全部都是她,各种各样的她,在做各种事的她。
这些画面无端填充进许南脑中,像是一种暗示提醒。
白鱼不死不灭,只要鱼丹在身,被杀后便仍会在任意一条河源重生。长久的生命,注定它会有无数可能。
许南紧紧闭着眼,放在眼上的手将皮肤抓出红痕。她急促地喘息,摇头想要缓解剧痛的脑袋,但都无济于事。
“许南,我好疼。”她耳边突兀地响起道沙哑的声音。
“我从来没害过人,为什么她们总是要杀我?”声音字字泣血,痛苦地质问着。
许南缓缓睁开眼,入目是浑身发着白光的乔虞。他披散着头发,倚靠在灵柩旁,脸上满是血迹。七窍源源不断流出鲜血,那双原本明亮的湛蓝眼睛此时空洞无比,淌下两行血泪,像是索命的恶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