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正屋里头的人也听到了院子里的动静,他适时咳嗽了几声,像是在传达某种信号。
许南当即皱起眉头,转眼一看,许小东面上都是嫌弃。
“阿姐不在这几天倒也不见他咳,这人刚回来就做出这副模样,怎么不干脆咳”那个到嘴边的死字因为瞥见许南的脸色而收了回去。但还是小声嘟囔,“省得拖累阿姐,误了阿姐前程。”
不等许南开口,许小东便提着竹篓快步走进厨房。
站在檐下的许南脱下青竹色的斗笠,轻轻将肩头的积雪扫落,这才推门走进正屋。
“吱呀”一声,躺在竹床上的人动了动,但还是背对着许南。这人窝在大红色的被褥里,只留一头青丝铺开在同色的枕头上。听到许南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也没有再作出任何反应,就好像方才那几声咳嗽是她的错觉一般。
“京城如今一切都已尘埃落定,陛下的怒火已经平息,你外祖母一家也都被放出天牢。我一好友告知我,是二皇女劝了陛下。”许南站在床边,语气平静。
床上的人还是没有回应,但房内响起了另一种声音。压抑的啜泣声越来越大,逐渐变成无法抑制的嚎啕大哭。
许南习以为常,并沉默地走到桌前,就这样静静坐着。
她因为在时空监管局派系争斗中站错队,被新上司扔到了这,但一到这就和监管局失去了所有联系。来这已经十三年了,刚到时原身才七岁,因为发热人没了。她睁开眼除了床前在哇哇大哭的弟弟,整个房子里没有其他活物。母父双亡,只留下姐弟俩独自住在这半山腰。
许南被扔到这,在没有任何任务提示的情况下,只能像平常人一样按部就班地生活。十六岁时被刘尚书赏识,成为刘府门客,日子也算过得去。谁曾想三个月前,刘尚书嫡女卷入大皇女谋逆案中,一家老小都被砍了头。同时还连累了刘尚书夫郎的娘家人,虽未处决但也都被下了狱。
而现在床上正在痛哭流涕的这位,就是刘府养在深闺的小公子刘绛。因出生时体弱,自小养在江南老宅,许南十六岁成为刘府门客时,年仅十一的刘绛才回到京城。因身体原因,刘绛几乎没有出门见过人,这给刘家留下最后血脉提供了机会。
而许南作为穷困潦倒时受到刘尚书恩惠的老实人,被刘尚书临死托付儿子,把儿子嫁给了她。见过刘绛的,除了远在江南的人,京城中的几乎已经死透。再说,许南坚信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所有她带着刘绛住在京城不远处的村庄,也就是原身的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