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昭静静地听着,脸色越来越阴沉,周身的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他早就知道玄昀野心勃勃,却没想到对方竟如此狠辣,为了夺取地图,连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都不放过。“青禾乐是个有胆识的姑娘,”良久,他才叹了口气,语气中满是惋惜,“她为了揭穿阴谋,不惜以身犯险,甚至甘愿用自己的性命换地图送出,这份勇气与忠义,连许多朝堂男子都不及。玄昀此等恶行,若不严惩,何以服众!本王定要禀明父皇,让他血债血偿!”
就在这时,书房外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伴随着太监压低的劝说声:“四殿下,您身子还没好,太医说您得静养,不能随便走动……”紧接着,一个虚弱却执着的声音响起:“我要见大哥,李大人来了,定是有禾乐的消息,我必须去!”
玄昭眉头微蹙,想起玄晏前段时间偶感风寒,高烧不退,缠绵病榻多日,至今未愈,连忙对门外说道:“让他进来,再传太医过来,别让他受了凉。”
很快,玄晏在宫女的搀扶下走进书房。他穿着一身月白色的素色锦袍,领口和袖口绣着淡淡的兰花纹,脸色苍白得像一张薄纸,嘴唇毫无血色,脚步虚浮得厉害,每走一步都要靠宫女搀扶,呼吸也有些急促,显然还未痊愈。当他看到李宁夏满身是伤、衣衫染血的模样,又瞥见玄昭手中那张泛黄的密道地图,心头猛地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他挣扎着想要上前,却被身体的虚弱拖得踉跄了一下,声音虚弱却急切:“大哥,李宁夏,是不是……是不是禾乐出事了?你们快告诉我!”
李宁夏看着玄晏担忧的眼神,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开口。他知道玄晏对青禾乐的心意,那份藏在眼底的温柔与牵挂,从未掩饰过,如今要告诉他这个噩耗,实在太过残忍。玄昭见状,上前一步,轻拍了拍玄晏的肩膀,语气沉重得像灌了铅:“玄晏,你要撑住。青禾乐她……被玄昀抓住,推下了断魂崖,至今下落不明。”
“不……不可能!”玄晏猛地挣脱宫女的搀扶,踉跄着后退两步,后背重重撞在身后的廊柱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他脸色瞬间变得毫无血色,嘴唇颤抖着,眼中满是难以置信,泪水瞬间涌满了眼眶,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不可能!禾乐答应过我的,等我病好了,要陪我去城外的兰园看兰花,她说今年的兰花开得格外好,要摘一朵最香的给我……她怎么能说话不算数?玄昀为什么要对她下手?她那么好的人,从未害过谁!”
他一边说着,一边颤抖着抬起手,从袖中掏出一支兰花玉簪。那玉簪是用上好的羊脂玉雕刻而成,簪头的兰花栩栩如生,花瓣上还刻着细小的纹路,花心处嵌着一颗小小的珍珠,温润剔透。这是之前青禾乐得知他生病后,特意寻遍京城的玉器铺,亲手为他挑选的礼物,她说兰花象征坚韧,希望他能像兰花一样,熬过病痛,早日康复。自那以后,玄晏便日日将玉簪带在身边,哪怕睡觉时也放在枕边,仿佛这样,就能感受到她的温柔。
玄晏紧紧攥着玉簪,指腹一遍遍摩挲着簪头的花瓣,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般从脸颊滑落,滴在玉簪上,晕开细小的水渍,又顺着玉簪滴落在衣襟上,浸湿了一片。“禾乐……”他哽咽着,声音越来越低,带着无尽的绝望与痛苦,最终双腿一软,瘫坐在旁边的椅子上,肩膀剧烈颤抖着,眼泪成河,“我还没来得及告诉她,我很喜欢这支玉簪,更喜欢她……从第一次在御花园见到她,她蹲在地上给受伤的小鸟包扎,阳光落在她脸上,笑得那么温柔,我就喜欢上她了……我还没来得及对她说一句‘我心悦你’,她怎么能就这么走了……怎么能……”
玄昭看着玄晏悲痛欲绝的模样,心中满是不忍。他知道玄晏的心思,自从认识青禾乐后,他总是会不自觉地提起她,会为她寻来她喜欢的点心,会在她遇到麻烦时悄悄帮忙,那份藏在眼底的爱恋,从未瞒过他。可如今,这份还没说出口的心意,却成了永远的遗憾。他示意宫女给玄晏递上帕子,又转身对李宁夏说道:“你先下去,让太医为你处理伤口,好好休息。明日一早,本王便带着地图进宫面圣,联合朝中大臣,将玄昀和魏公公的罪行公之于众,定要让他们受到应有的惩罚。至于青禾乐,本王会派五百禁军,去断魂崖下全力搜寻,无论生死,都要给她,给你们,也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李宁夏点点头,深深看了一眼玄晏手中的兰花玉簪,又看了一眼玄昭手中的地图,转身退出书房。走出房门的那一刻,他再也忍不住,靠在廊柱上,泪水无声地滑落。他知道,现在不是沉浸在悲痛中的时候,只有尽快将玄昀和魏公公绳之以法,才能告慰青禾乐的在天之灵,才能完成她未竟的心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