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短刀即将触到她衣襟的瞬间,斜刺里突然又窜出一道黑影!这人动作快得几乎留下残影,手中黑色长鞭如灵蛇般甩出,“啪”地一声脆响,鞭梢精准地缠上死士持短刀的手腕。死士吃痛,短刀“当啷”一声脱手飞出,插在青砖缝里,刀刃还在微微颤动。不等死士弯腰去捡,长鞭已如活物般缠上他的脚踝,黑影手腕猛地一扯,死士重心不稳,重重摔在地上,青砖被他他砸得发出闷响,他刚想挣扎着爬起,黑影已上前一步,穿着黑色靴履的脚狠狠踩在他后心,靴底的纹路陷进死士的劲装里,将他死死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青禾乐握着匕首的手还在微微发抖,冷汗顺着鬓角滑落,滴在衣领里。她抬头看向突然出现的黑衣人,心跳骤然加快,几乎要冲出胸腔。这人身材挺拔,黑色斗篷的帽檐压得极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见下颌线冷硬的弧度,以及紧抿的薄唇。被踩在地上的死士还在挣扎着嘶吼,声音里满是不甘,可黑衣人却没回头,只淡淡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却又熟悉得让她心头一颤:“还愣着做什么?他还有同伙,再等下去,我们都要被困在这里。”
话音刚落,巷口果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那是多人奔跑时,鞋底与青砖碰撞的声音,杂乱却有力,显然是玄昀的其他暗卫赶来了。黑衣人手腕一扬,长鞭再次缠住地上的死士,手臂发力,将死士往高墙边一甩,死士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哼,彻底没了动静。他又对青禾乐急声道:“跟我走!从侧门走,这里不安全!”
青禾乐没有犹豫,紧跟在黑衣人身后,往巷子深处的侧门跑去。两人穿过两道窄巷,巷子里堆放着废弃的木箱、破旧的陶罐,脚下时不时会踢到碎木屑,直到在一处废弃的杂货铺后停下。杂货铺的门板早已腐朽,上面还留着“张记杂货”的褪色字样,墙角长满了青苔。黑衣人停下脚步,抬手扯下斗篷帽子,又解开领口的绳结,露出一张熟悉的脸,墨发被汗水打湿,几缕贴在额角,遮住了眉峰,高挺的鼻梁上还沾着一点灰尘,薄唇紧抿着,眼底带着几分未散的警惕,正是多日未见的李宁夏。
“李宁夏?”青禾乐手里的匕首“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声音里满是震惊,连指尖都开始发抖,“你怎么会在这里?刚才……刚才你有没有受伤?”她的目光扫过李宁夏的全身,生怕看到他身上有伤口,有血迹,这个曾与她青梅竹马、许下“一生一世一双人”诺言的尚书郎,这个因皇上一道赐婚圣旨而与她渐行渐远的人,竟会在最危险的时刻,突然出现在她面前。
李宁夏弯腰捡起地上的匕首,动作轻柔地用袖口擦去上面的灰尘和火星,银纹在晨光下重新亮起,他才将匕首递还给青禾乐,又轻轻摇了摇头:“我前几日查到玄昀在城西调动暗卫,猜他可能要对你动手,放心不下,就过来了。”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泛白的指尖,那是刚才握匕首时太过用力留下的痕迹,语气不自觉地软了些,声音里带着几分后怕,“你没事吧?刚才那刀……差点就伤到你了。”
“我没事。”青禾乐打断他,接过匕首的手指微微用力,心里却乱成一团。皇上的赐婚圣旨像一道鸿沟,横在她与李宁夏之间,她以为他早该放下,早该接受现实,甚至早该开始新的生活,却没料到他会冒着被玄昀发现、被皇上追责的风险,悄悄来这里救她。
“玄昀的暗卫不止刚才那一个。”李宁夏忽然开口,语气又恢复了往日的冷硬,仿佛刚才的温柔只是错觉。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宣纸,纸边有些磨损,显然是被他揣了很久,“这是我查到的暗卫分布图,他们在巷子两侧的民宅里还藏了五个,分别藏在茶馆二楼的储物间、杂货铺的后院、还有巷尾那间废弃的民房里,秦风的人只盯着明处,可能没发现这些暗处的埋伏。”
青禾乐接过纸,指尖触到宣纸粗糙的纹理,展开一看,上面用朱砂清晰地标着暗卫的藏身处,每个位置旁还写着暗卫的武器:“短刀”“弩箭”“毒针”,甚至连暗卫的换班时间都写得清清楚楚。她抬头看向李宁夏,想问他怎么查到这么详细的信息,想问他这些日子是不是一直在暗中调查玄昀,可话到嘴边,却见他转身往巷口走,黑色斗篷的下摆扫过地上的碎石:“我已经让人给秦风传了信,他的人应该很快就到。你先回大皇子府,这里交给我,我比你们更清楚玄昀暗卫的习性,能处理得更干净。”
“不行!”青禾乐快步上前,伸手拉住他的衣袖,指尖触到斗篷粗糙的布料,“玄昀的暗卫都是死士,就算被抓住也会咬毒自尽,你一个人太危险了。再说,你怎么会知道这么多?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一直在查玄昀?你查他,到底是为了朝廷,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