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时候哪里能想到,当年那个在她看来弱不禁风、娇气得很,估摸着熬不了几天就要哭爹喊娘闹着回城的十八岁小青年,竟然就那么一声不吭地,在这个穷得叮当响的偏僻山沟沟里,一待就是十几年。

张春雪猛地回过神来,脸上那抹笑意还未完全散去,却被一丝怅然取代。

“说起来,去年那些知青不都陆陆续续回城了么?你怎么……你怎么就不回城呢?你家里人,他们……他们就不替你着急吗?老大不小的,也不结婚。”

宋行止的脚步依旧从容,脸上的神情也依旧温和。

“他们着急啊,怎么不着急。不过,我都跟他们说清楚了,他们啊,也尊重我的想法。再说了,我上头还有个大哥呢,传宗接代的事儿,也轮不到我来操心。”

张春雪听着这话,心里头“咯噔”一下,顿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

宋行止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那双清澈的眸子望过来,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春雪嫂子,你不想知道,我跟家里人都是怎么说的吗?”

张春雪的心猛地一跳。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就猜到了,他肯定,肯定是说了她的事情。

那点儿心慌意乱,又从心底悄悄冒了出来。

可话赶话说到这份上,总不能一直沉默着装傻。

她干巴巴地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紧:“你……你都说什么了?”

宋行止的目光依旧落在她的脸上,那目光不带丝毫侵略,却像是一汪深潭,能把人吸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