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手脚麻利地帮着装果子。她一边装一边絮絮叨叨：“姑娘你可真是占了大便宜了，现在这水果多金贵啊。前几天隔壁老王家想拿半斤粮票换我几个沙果，我都没舍得换呢。”

温书瑶闻言，忍不住翻了个俏皮的白眼：“您老也太能开玩笑了，这又不是苹果。沙果本来就不值钱，算下来六分钱一斤，我都是个'冤大头'了。”

说着，她蹲下身，开始往自行车上的土筐里倒腾沙果。“大娘，我可得好好挑挑，别您这筐底下垫的都是烂果子，到时候我找谁说理去。”温书瑶用手拨开表层的果子，想看看底下的成色。

话音刚落，她的手就顿住了。果然，老太太筐子底下的沙果有好几个都磕碰坏了，暗褐色的斑点在红彤彤的果皮上格外显眼，还有两个已经开始发霉，软烂得不成样子，散发出一股淡淡的酒味。

温书瑶抬起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一脸尴尬的老太太：“大娘，您看，这可怎么办？底下这些都坏了，您得给我补上。”她随手拿起一个烂果，轻轻一捏，汁水就顺着指缝流了出来。

老太太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这……这是刚才不小心碰坏的，我给你挑出来就是。”她手忙脚乱地把坏果子捡出来，堆在一旁，“姑娘你别生气，我再去树上给您摘几个好的补上。”

老太太下来的时候手里捧着一把最大最红的沙果，硬塞进温书瑶的车筐里。

温书瑶跨上自行车，脚下用力一蹬，车轮缓缓转动起来。她回头朝老太太挥了挥手：“大娘再见，果子好吃，回头我给你介绍别人来买。”

出了那条弥漫着烟火气的窄巷，温书瑶眼角的余光瞥见街角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身影佝偻着背，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粗布工作服，头上扣着一顶同样灰扑扑的前进帽，帽檐压得很低，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正背对着她，似乎在看墙上贴的早已过期的告示，但那僵硬的姿态，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