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家那栋沉寂了三年的三层红砖小洋楼前,气氛微妙。
小楼造型雅致,带着明显的俄式风格,只是蒙尘的窗户和门口的交叉贴着的褪色封条,无声地诉说着三年来,它被查封、被遗忘的岁月。
温书瑶安静地站在贺铮高大的身影侧后方半步的位置,微微垂着眼睫。
她今天换了一件洗得干干净净的碎花衬衫,头发也仔细地梳成了两条乌黑的麻花辫垂在胸前,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加符合一个“孤苦无依但力求上进”的进步女青年形象。
孙书记、王厂长、周大鸣,还有其他几位厂里的头头脑脑都到了。
“情况呢,大家都清楚了。”
孙书记清了清嗓子,打破沉默,语气带着一贯的圆滑,“温书瑶同志呢,这三次为厂里解决困难,功劳不小。第一次解决了三车间机器修理问题,第二次营养粉配方,解决了部分粮食问题。这次又发现了野鸭蛋,还协助部队高效收集,大大改善了工人伙食。
贺团长也亲自协调,部队出力很大啊!关于这栋房子……”
他目光转向那栋小楼,又看看温书瑶,“毕竟是温峥嵘老先生留下的产业,现在组织上经过讨论,考虑到温书瑶同志是唯一的合法继承人,又为厂里做了贡献,而且现在也确实没有合适的落脚地,住在招待所也不是长久之计……”
孙书记的话调子拖得有点长,显然是在斟酌措辞,也是在观察其他人的反应。
“孙书记说得在理!”王厂长立刻附和,他是个实干派,对温书瑶的贡献是认可的,“温同志有功劳,又是温老唯一的孙女儿,房子物归原主,合情合理嘛。”
温书瑶适时地抬起头,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感激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谢谢孙书记,谢谢王厂长体谅。我……我一个人,住不了这么大的地方,只是想着有个安身之所就满足了。厂里已经给了我太多照顾……”
她声音带着点微颤,将一个孤女的无助和感恩演绎得淋漓尽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