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考虑?”运输队的刘队长啐了一口,“他一个抓安全的武夫,懂什么后勤建设?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这话引来一片低笑。周大鸣眼底闪过一丝得意,继续煽风点火:“听说这'土冰箱'是那资本家小姐的主意?贺代表也真敢信她。待会儿肉要是臭了,看这两个人怎么收场!”

“要我说,这就是资产阶级的奇技淫巧!”宣传科的小赵义愤填膺,“根本不配在我们工人阶级的工厂里显摆!”

周大鸣满意地看着群情激愤的场面,正想再添把火,食堂后门突然‘砰’地被撞开。

总厨老张像颗炮弹似的冲了出来,手里高举着一块粉嫩的鲜肉,脸上的肥肉因为激动而颤抖:“神了!真神了!同志们快看!”

人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那块肉上。

老张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周大鸣面前,差点把肉怼到他鼻子上:“周主任您闻闻!在这'土冰箱'里放了一整夜,一点没坏!凉丝丝的跟刚宰的一样!”

周大鸣下意识后退半步,脸色顿时变得煞白。他不死心地抢过那块肉,翻来覆去地检查,甚至用指甲掐了掐:肉质紧实,弹性十足,散发着新鲜肉类特有的腥甜。

“这……这不可能……”他的声音开始发抖,“一定是用了什么化学药剂……”

“周副厂长这话说的,”温书瑶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身后,声音清亮,“要不您亲自去后厨,随便挑一个罐子检查?”

她今天穿了件洗得发白的蓝布工装,两根麻花辫垂在胸前,朴素得像个普通女工。

周大鸣的喉结上下滚动,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他看向周围,却发现刚才还附和他的那些人,此刻全都盯着老张手里的鲜肉,眼中闪烁着渴望的光。

“我……我去看看……”周大鸣硬着头皮往后厨走,几个亲信犹犹豫豫地跟了上去。

后厨里,二十多个陶罐整齐排列。周大鸣随手掀开一个盖子,湿润的麻布下,小陶罐里的清水依然清凉,泡着的鲜肉色泽红润,表面凝结着细小的水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