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她醒过来开始,审讯员就像车轮战一样,反复问着同样的问题,试图从她脸上找到一丝破绽。她一遍遍地回答,声音越来越哑,意识也开始模糊。
“吱呀——”
审讯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温书瑶连眼皮都懒得抬,有气无力地喃喃道:“又来了?你们不累,我都累了……”
沉稳的脚步声停在她面前,一股清冽的、带着雪松气息的味道笼罩下来。
温书瑶缓缓抬头,正对上贺铮那双锐利的眼睛。
男人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军装笔挺,腰间的配枪泛着森冷的金属光泽。他手里捏着一张薄薄的纸,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平静地将它放在她面前。
那张纸,飘飘悠悠地落在桌上。
温书瑶的目光扫过纸上的标题,瞳孔骤然紧缩。
《关于温书瑶同志的举报信》
信上用一种义正辞严的口吻,密密麻麻地罗列着她的“罪状”。
从“思想落后,生活奢靡”,到“顶撞长辈,不孝父母”,甚至连她小时候偷摘邻居家杏子的事都被翻了出来,描绘成“自私自利,毫无集体荣誉感”的铁证。
最讽刺的是,在信的末尾,是林卫东虚伪的自以为大义凌然的陈词:
“……鉴于温书瑶思想落后,品行恶劣,与我林家立场严重不符。为表明革命立场,我林卫东特此声明:即日起,与温书瑶断绝一切父女关系!”
这封信,是林卫东为了撇清关系,递上来的投名状。
温书瑶盯着那行字,许久,嘴角却缓缓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她抬起头,迎上贺铮探究的目光,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
“贺代表,您让我看这个,是想看我痛哭流涕,还是想看我崩溃求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