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熏香袅袅,她看着下方垂首恭立的云妤,抬了抬眼。
“你再具体说说。”
云妤被这语气激得心口一跳,知道小姑祖是真正听进去了。
她仔细想了想,组织着言语,生怕漏掉任何细节,反而她显得搬弄是非。
“是前两日的事了。”云妤的声音放得更轻,更缓了些,“那日讲学,鹤轩弟弟因文章释义与夫子见解不同,争执了几句。夫子……夫子或许言辞严厉了些,说他浮躁急进,根基未稳便好高骛远。”
“鹤轩弟弟当时便涨红了脸,却未再争辩,只低头认了错。我们都以为这事便过去了。”云妤说到此处,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谁知……谁知下学后,他并未立刻回去。我因遗落了一支笔在学斋,返回去取时,恰巧看见他正将一小罐桐油,悄悄倒在夫子每日必经的那段木阶上。那处光线暗,平日便有些湿滑,又被他刻意做了手脚……”
云棠的眉尖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并未出声打断。
云妤深吸了口气,继续道:“我心中惊疑,却不敢当场出声,只得躲在一旁,次日,夫子如常经过那里,果真脚下一滑,猛地摔了下去!”
“他年事已高,这一摔非同小可,额头当即磕在地上,人当时便晕厥了过去。”
“我看见……看见鹤轩弟弟脸上,并无多少惊恐慌乱,反而嘴角极快地弯了一下,像是得意,又像是解气。虽然只是一瞬,很快就换作了惊慌失措的模样,但我确信没有看错。”云妤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颤抖。
“后来云璋闻讯赶来,一面急忙安排人请郎中救治夫子,一面查问,得知是鹤轩弟弟所为,便将他叫到一旁,说他此举岂是君子所为,险些酿成大祸。”
“鹤轩弟弟当时听着,却颇不以为然,只低声嘟囔辩解说……”云妤顿了顿,几乎是一字一句地重复,“‘谁让他那般说我?不过是个老腐儒,摔便摔了,没了再换一个更识趣的夫子便是。何必大惊小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