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老实怔怔地望着阿才,浑浊的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他颤声问道:“阿才,你,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阿才低下头,双手有些不安地搓着衣角。

在孙老实灼灼的目光下,他终于艰难地开口:“师傅,我实话和您说了吧,其实自从您当上管事后,大伙儿心里都不太服气。”

“不服气?”孙老实喃喃重复着,脸上写满了困惑,“我自问待他们不薄,从未苛责过谁……”

“不是这个意思,”阿才急得直跺脚,轻叹了口气,“您还记得先前王大富管事时的事吗?那时,那时因为给了银钱受好处的可不只大力一个,只是他给得最多,又没有得到想要的结果,这才对您怨恨最大。可小主子查办后,那些财物都没归还。”

孙老实猛地睁大眼睛:“就为这个?”

阿才摇摇头,声音愈发低沉:“不止如此,师傅您清廉,从不收受半点好处,这原本是好事,可您连……连一点余地都不给大伙儿留。”

他低垂着头,“有时兄弟们家里实在困难,想预支些月钱您都不准,说是坏了规矩。”

他顿了顿,看了眼孙老实苍白的脸色,还是继续说了下去:“大家伙儿要的不过是个盼头,可您连这点念想都不给,日子久了,心里有怨气也是常理。”

孙老实踉跄着退后两步,扶住烧焦的门框才堪堪稳住身子。

他想起那些被他严词拒绝的请求,那些他以为是在维护公道的决定,原来在众人眼中竟是这般不近人情。

他望着满地狼藉,自嘲地笑了笑。

阿才看着孙老实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心中很是不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