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棠,你知道吗?”他开口,声音低沉,“有时候,我倒是宁愿……生在平凡人家。”

云棠走到他身边,小手扒着窗棂,学着他的样子往外看,安静地听着。

“那样,”景华琰的声音里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涩意,“或许……就能得到寻常父母的爱护,而不是……只有期许和无休止的苛责。”

他微微侧过头,“父皇他……对我,从未有过半分温情。只有挑剔,只有不满。仿佛我无论怎么做,都永远不够好。”

云棠歪着小脑袋,长长的睫毛扑扇了几下,像是正在认真消化着他的话。

她忽然转过身,黑葡萄似的眼睛直视着景华琰的侧脸,脆生生地问:

“你父皇如果真的不想对你好,一点都不在乎你,怎么会把太子之位给你呢?”

她的小脸上满是困惑,“那可是储君呀,天下最最要紧的位置呢!”

景华琰猛地转过头,对上云棠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眸。

他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太子之位?”他低声重复,自嘲的笑了笑,“那不过是他……亏待了我母后半生,心中难安,才施舍的一个迂回战术罢了。”

他微微俯身,靠近云棠。

“他给我这位置,不是为了我,是为了偿还他对我母后的亏欠,是为了堵住悠悠众口,是为了让他自己夜里能睡得安稳些!”

“他心里……对我这个儿子,何曾有过半分看好?他……根本不信我能做好这个太子!”

景华琰猛地顿住,意识到自己方才那些怨怼的话语,竟一股脑儿地倾倒在了眼前这个不谙世事的小奶娃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