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面上维持着笑意,站直了身子,目光飞快地扫过云棠那张懵懂的小脸。

那孩子正扒着夏月淑的衣襟,黑葡萄似的眼睛怯生生地望过来,沾着奶渍的小嘴微微张着。

荒谬。

这国公府真是有趣得很。

夏月淑将云棠往怀里拢了拢,没再看云晚晚,只对青鸢吩咐:“小祖宗该换身清爽衣裳了,方才那点牛乳沾了衣襟。”

“是,夫人。”青鸢应声上前,动作轻柔地去抱云棠。

云晚晚识趣地往旁边退开半步,目光低垂,落在自己新换的鞋尖上。

这上好的软缎,踩在脚下柔软异常,比她过去所有的鞋加起来都金贵。

凭什么?

一个无知婴孩,生来便拥有一切尊荣,被所有人捧在掌心唤作“祖宗”?

而她,步步为营,费尽心机,才勉强踏入这高门,却要对一个连人事都不懂的娃娃恭恭敬敬?

青鸢抱着云棠转入内室更衣,轻微的窸窣声传来。

厅内一时静了下来。

夏月淑端起手边的茶盏,轻轻撇了撇浮沫,这才抬眼看向静立一旁的云晚晚,语气依旧温和,“晚晚,既已认祖归宗,便是国公府的小姐。府中规矩多,上下尊卑更要分明。小祖宗虽年幼,却是实打实的长辈,你的亲姑祖母。晨昏定省,礼数不可废。待她,要如待我与国公爷一般敬重,明白吗?”

云晚晚面上不显,挤出一个更温顺的笑容,福身应道:“夫人放心,晚晚省得。定会……好好孝敬小祖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