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齐就着云崇安的手站起身,神色凝重,语气急切:“一来是深知国公鏖战心切,白某早到一刻,或能早一刻为您分忧;二来……驱逐瓦剌、稳定北疆确已刻不容缓。想必国公也已听闻,陛下在京城忧心如焚,甚至……甚至一度欲效仿先辈,意欲御驾亲征。若非众臣苦谏,恐已动身。局势之紧迫,由是可见。”

云崇安闻言,目光沉稳,语气坚定地宽慰道:“白大人放心。当今陛下,非是昔年英宗。陛下虽年轻,却胸怀韬略,处事极有章法,纵使亲临前线,也必是筹谋周全、谨慎而行,绝不会冲动冒进。这一点,你我当深信不疑。”

白齐听着云崇安沉稳有力的话语,看着他眼中不容置疑的信任,心中那根紧绷的弦似乎稍稍松弛了一些,不禁长舒一口气,颔首道:“听国公如此说,下官顿觉豁然开朗,心中这块大石,总算能稍稍放下了。”

第122章 两个新兵蛋子

王参将猛地掀帘闯入主帅大帐,声音急切甚至带着几分荒唐:“云帅!外头……外头打起来了!两个刚入伍没几天的新兵蛋子,竟敢和马千户叫板,现在打得不可开交,拉都拉不住!其中一个看着细皮嫩肉、说话都带点娘娘腔的,还嚷嚷着非要见您不可!”

云崇安眉头骤然锁紧,霍然起身:“什么?新兵敢和千户动手?反了他们了!走,去看看,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帐外空地上早已乱作一团。十数人扭打在一处,尘土飞扬,喝骂声、拳脚碰撞声不绝于耳,几乎分不清谁是谁。

云崇安面色铁青,运足中气,猛地一声断喝:“都给我住手!”

如同惊雷炸响,混乱的场面瞬间定格。所有参与斗殴的人都僵在原地,慌忙分开。

“成何体统!”云崇安目光如电,扫过在场每一个士兵,“瓦剌大军压境,烽火燃眉,你们倒有闲心在这里自己人打自己人!你们的力气、你们的血性,就该用在该用的地方!”

马千户喘着粗气,一把将手中的剑扔在地上,单膝跪地,愤愤不平地抱拳道:“云帅!您来得正好!这两个新兵蛋子,竟敢公然质疑末将的骑术,还大放厥词,说末将的战术狗屁不通!他们才吃了几天军粮,懂什么行军打仗?云帅,您可得为末将主持公道!”

云崇安锐利的目光越过众人,最终定格在那两个格外“醒目”的新兵身上——纵然满脸尘土,衣着狼狈,但那身形轮廓,不是他那胆大包天的女儿云昭和金州赵家那小子赵泽,还能是谁!

他狠狠瞪了两人一眼,强压下翻腾的情绪,干咳一声,维持着主帅的威严:“你们两个!跟我到帐中来!其余人等都散了,各归各位!若再有无故滋事者,军法从事!”

马千户犹自不服,粗声嚷道:“云帅!这两个以下犯上的新兵,按律当杖责二十!您为何单独叫走他们?这不公!”

随后赶到的白齐闻言,立刻上前一步,沉声道:“马千户!此刻正值用人之际,岂能因口角之争便随意杖责士卒?你身为千户,当以大局为重,岂可如此意气用事!”

马千户被白齐一番训斥,虽仍面露不忿,却也不敢再多言,这场风波暂且被压下。周围围观的士兵们窃窃私语,目光大多落在那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新兵身上,只觉得这二人虽身手利落、胆气过人,但细看确实过于清秀文弱,难怪被马千户讥讽为“娘娘腔”。

无人能想到,那其中一人竟是女儿身,且还是主帅的掌上明珠。

云昭还不忘回头瞪了那马千户一眼,才与赵泽交换了一个眼神,乖乖跟着云崇安进了主帅大帐。

白齐心思缜密,随后而来,并示意帐外亲兵退远些值守。

一进帐内,隔绝了外界视线,云崇安看着眼前两个灰头土脸的孩子,又是气愤又是心疼,压低了声音斥道:“胡闹!简直是胡闹!你们怎么跑到这里来了?还竟敢在军营里跟千户动手?!”

云昭立刻凑上前,挽住父亲的胳膊,语气带着几分撒娇又理直气壮:“爹爹,我们也是想出一份力嘛!金州的日子太安逸,无聊得紧。何况瓦剌犯境,保家卫国,人人有责!那个马千户,先前就差点中了瓦剌人的诱敌之计,被包了饺子,今日又不听劝,非要带着人往陷阱里冲,我拦下他,反而说我不懂!难道眼睁睁看着弟兄们去送死吗?”

云崇安目光转向赵泽,语气严肃:“你们来了多久了?嗯?”

赵泽老老实实回答:“比伯父您晚到了两日。我们……我们是趁着军中募兵,悄悄混进来的。阿昭所言句句属实,那马千户确实有些冲动,战术安排上欠缺考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