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奉蕴妃的宫人亦被尽数灭口,摘星楼顷刻间化作一片死寂的血海。

而此刻的萧烬,正端坐于延英殿主位之上,面色沉静如水,仿佛外界的一切腥风血雨都与他无关。

殿门被猛地推开,萧衍大步踏入,脸上再无往日半分伪装的恭顺,只剩下赤裸裸的野心与戾气。

他将一份早已拟好的禅位诏书重重拍在御案之上,声音带着胜券在握的嚣张:“皇兄,盖上玉玺吧。臣弟会念在兄弟情分上,送您去个山清水秀的好地方,安心‘养病’,保您后半生富贵无忧!”

萧烬并未动作。萧衍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嗤笑一声:“哦,瞧臣弟这记性,竟忘了皇兄您目不能视。无妨,臣弟念给您听——‘朕,德行有亏,深感愧疚……且身染沉疴,龙体违和,恐难继宗庙之重……特禅位于五弟秦王萧衍……朕自愿……’”

萧烬缓缓抬眸,目光精准地落在萧衍袍角那抹尚未干涸的、属于阿蕴的暗红血迹上,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刀:“朕若是不让,你待如何?杀了朕?”

萧衍猛地对上他那清明锐利的目光,心中陡然一惊:“你没瞎?!你一直在演戏?!”

不,不可能!若他看得见,为何刚才自己斩杀阿蕴时,他毫无反应?

萧烬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朕好端端的,你为何总咒朕不能视物?阿衍,朕已将十万京营兵权尽数交付于你,你为何还不知足,非要逼朕至此?弑君篡位,对你而言就如此重要?”

伪装被彻底撕碎,萧衍瞬间暴怒:“这皇位本就该是我的!是你!是你和你那卑贱的母亲从我们母子手中夺走的!如今我不过是拿回属于我的东西,何错之有?!你若识相,便乖乖写下退位诏书,我尚可留你一条性命!否则,就别怪臣弟不顾念兄弟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