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负责记录的掌书宫女跪伏在御案下首,执笔的手微微发颤。
方才帝王阅过一份手札,脸色骤沉,冷声诘问:“掌书之职,字迹如此潦草不堪?平日竟不习字么?”
那宫女吓得魂飞魄散,连连叩首:“奴婢知罪!奴婢定当勤学苦练!求陛下开恩!”萧烬的目光扫过那份手札——那是云昭曾记录过的,字迹清隽工整——他烦躁地将手札重重拍在案上,终究没扔出去,只厉声道:“滚出去!莫在此碍眼!”宫女如蒙大赦,几乎是爬着退出了大殿。
殿内死寂,唯有灯花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
张福安垂手侍立,眼角的余光却频频扫向殿外那片愈发浓重的夜色,心头焦灼:云尚食啊,您可快些回来吧!这一日,帝王看什么都不顺眼——熏香嫌浊,茶水嫌涩,糕点嫌陈,膳食嫌腻,如今连掌书的都因字丑被轰了出去……
这延英殿,离了那抹熟悉的身影,竟似处处都不对劲了!
萧烬猛地将手中朱笔掷于案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墨汁溅出几点。
他霍然抬头,眼底压着翻涌的暗火:“人呢?!宫门落锁的时辰都快到了!她若贪恋府中安逸,不想回这深宫,直说便是!朕成全她!让她跟她那戍边的兄长一道去!横竖她那一身本事,北疆也用得上!”
张福安心头猛地一跳!
不对!云昭向来守时重诺,绝不会无故拖延!
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这位老内侍。
他再也顾不得许多,扑通跪倒,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急迫:
“陛下息怒!老奴斗胆进言,云尚食绝非怠慢之人!只怕……只怕是出了岔子!”
他抬起头,浑浊的老眼透着精光,语速极快地点明要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