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昭依言上前,在距离他约一臂远的台阶上侧身坐下,姿态恭敬而疏离。
萧烬侧过头,深邃的眼眸在宫灯映照下如同寒潭,精准地捕捉到她刻意保持的距离感:“怎么?今夜这场闹剧,吓着你了?还是……觉得朕手段狠辣,所以避朕如蛇蝎?”
他的语气听不出喜怒,却带着洞悉一切的锐利。
云昭心头一凛,面上却波澜不惊,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倦怠:“陛下多虑了。只是……折腾一日,有些疲乏而已。”她巧妙地将距离归咎于生理的疲惫。
萧烬收回目光,望向沉沉的夜空,语气似有缓和:“明早,随朕去玄武门,为你父兄送行。”
云昭指尖微不可查地蜷缩了一下,心底掠过一丝惊愕。
送行?在这种风口浪尖?她迅速垂眸掩去情绪,声音恭谨:“谢陛下恩典!父亲与兄长定感念天恩。”
【他此举,是安抚?是施恩?还是……另有用意?】
“可
惜了,”萧烬忽然轻叹一声,带着一丝真切的遗憾,“原打算在今夜宴上,为你兄长云峰赐婚的。人选朕都斟酌好了,是于阁老家的嫡长孙女,门当户对,性情温婉。只是……”他未尽之意,皆在方才那场惊天丑闻之中。
云昭再次侧目看向萧烬的侧脸,昏暗中轮廓分明,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深沉。她心中百转千回,最终化作一句:“陛下有心了,臣代兄长叩谢天恩。”
【赐婚?于阁老?这位刚被平反、重获圣心的老臣……这步棋,走得深啊!】
然而,即便婚约解除,大敌暂去,亲人团聚在即,云昭周身却依旧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低沉与疏离,仿佛与这喧嚣过后的寂静格格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