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昭脸上的笑意未减分毫,眼底却是一片冰封的湖面:“尚宫言重了。若论位高权重,阖宫上下,谁又能越过您这位‘六宫之首’去?”

“尚宫局掌文书、握人事、行监察,宫女内侍的前程性命皆系于您一念之间。我们其余五局,纵使各有职司,相辅相成,终究要仰赖尚宫局调度。”

“譬如今夜,尚食局备膳,尚仪局掌乐,尚服局理冠冕,尚功局支度物资……哪一处能离了尚宫局的统领?尚宫您才是真正执掌六宫命脉之人,我等岂敢与您比肩?”

吴令仪被这番看似恭维实则锋芒毕露的话刺得脸色微沉,眼中冷光一闪:“云尚食到底年轻气盛。再过十年,你便知这深宫里的风浪,不是靠伶牙俐齿就能平息的。不过有一句你说对了,”她微微扬起下巴,带着倨傲,“六宫之内,尚宫最大,谁也——越不过去!”

言罢,她冷哼一声,拂袖转身,锐利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扫视着忙碌的宫人,搜寻着任何可以拿捏的错处。

云昭不再看她,重新将全部心神凝聚在眼前的膳食与酒水之上。

无论暗处如何波涛汹涌,只要她辖下入口之物万无一失,她便立于不败之地。

这是她职责的底线,亦是保命的基石。

……

约莫一炷香后,一个眼生的宫女低着头,脚步匆匆地穿过人群,来到云昭面前,声音带着一丝刻意的急促:“云尚食,秦王殿下有请,说是有要事相商,就在慈安宫偏殿等候。”

云昭眼皮都未抬,专注地审视着一道新呈上的羹汤:“没见我正忙?”